迷迭百里

 

炭治郎一直睡到下午，期間醒來一次，說不想讓義勇先生腳麻，堅持回到床上，義勇也順他的意。不過他仍坐在床邊，讓少年隨時睜眼都可見到他。

炭治郎醒後，兩人一同去附近的溫泉商店街閒逛，還買了當地特產饅頭和烏龍麵。聽到炭治郎叨唸著可以做什麼，即使是向來不重口腹之慾的義勇，也不禁期待起來。閒逛的時候，炭治郎問他這幾天的生活，義勇如實告知，也反問對方這段時間的狀況，得知炭治郎為了找他，竟然找到隔壁縣去了。雖然炭治郎笑著說沒關係，找到他就好，他仍再度深深感到愧疚。

晚餐他們回到旅館，吃女將準備的豪華會席料理。梅酒清冽，蘿蔔爽脆，魚肉軟嫩。吃完前菜後，飲一碗清淡的湯，再品嘗炭燒鮎魚及鮭魚幽庵燒*。魚烤得香酥，鹽味中混雜煙火氣和此魚特有的苦澀，令人想起白日的燠熱；與之相對的幽庵燒酸甜清爽，那抹柚子清香如清涼晚風，帶走了苦暑，預示了涼爽的秋日。

食物都很美味，義勇卻越嚼越覺得鮭魚滋味不夠，剛才的蘿蔔也是，味道太淡了，它們就該放在一起煮才對。還有，雖然鮎魚滋味豐富，但一下子就吃完了，他突然很想吃前些日子常吃的，帶著炭火燒烤香氣、令人飽足的飯糰。

「義勇先生，食物不合胃口嗎？」

炭治郎突然開口。義勇拿著筷子的手頓住。

「咦⋯⋯沒有⋯⋯」

炭治郎看了眼被他用筷子撥弄，卻沒吃多少的鮭魚肉。

「回去後，我做鮭魚蘿蔔給您吃吧。」

「還要烤飯糰。」

炭治郎愣了愣，隨後露出笑容。

「這是您第一次要求鮭魚蘿蔔以外的食物呢。沒問題！我做烤飯糰可拿手了！要不要再來一點味噌烤魚？」

「鮭魚蘿蔔和烤飯糰就好。」

「好。」

飯後他們坐在窗邊，就著玉露欣賞夜色。皓月當空，蛙鳴此起彼落，樹林彼端似有螢光點點，近處卻只有流水聲，靜謐的彷彿世界上只剩下他和炭治郎兩人。

「義勇先生。」

炭治郎開口，義勇轉過頭，見對方臉色微紅。

喝茶也會醉嗎？

「一起⋯⋯泡溫泉好嗎？」

「⋯⋯嗯。」

 

長年在鬼殺隊，讓義勇養成洗浴快速俐落的習慣。清潔好後，他和炭治郎說一聲，便先一步走向浴池。

「哦。」

這個房間提供室內和露天兩種浴池，義勇先到露天浴池。只見一排竹籬下，金黃色泉水蕩漾，其上白煙蒸騰；波光粼粼中，隱約見到一輪明月搖曳，似浮若沉，引人探手撈取。竹籬上是深色長夜，框起的夜空中，圓月高踞，灑落滿地清輝。

真美。

他明白為什麼這個房間叫作滿月了。

試了試水溫，偏高，但還在可以承受的範圍。先潑點水在身上，待身體適應後，義勇這才緩緩步入浴池。

「義勇先生、好漂亮。」

義勇回頭，見到炭治郎站在門邊，一臉迷醉。還來不及回應，又聽到對方說：

「皎皎明月，環池漫步，夜色綿長（名月や　池をめぐりて　夜もすがら）**。」

義勇愣住了。

「很奇怪嗎？」炭治郎手指撓了撓臉頰，害羞地說，「以前聽町內的老師這麼說過，覺得很美，就記起來了⋯⋯我覺得很適合現在的義勇先生。」

「不⋯⋯」

嚴格來說，這首俳句說的是中秋的滿月，並不符合現在的季節，但問題不在這裡。

「義勇先生不喜歡被說成月亮嗎？可是我覺得很適合呢。月光照在義勇先生身上，義勇先生好像在發光一樣。」炭治郎頓了頓，聲音變小，「如果是我，看一晚也不會膩。」

他向義勇走來，濡濕的頭髮在月色中閃著紅銅般的光澤，眼睛則如爐中炭火，躍動著火苗。

「其實我剛剛就這麼覺得了，義勇先生很像以前晚上出去時，在山裡見到的月亮。尤其是下雪後，那時的月亮特別大，特別亮呢。說起來，第一次和義勇先生見面，也是在雪天。雖然不是美好的記憶，但想想，義勇先生一直像月亮一樣，指引我，照亮我。」

炭治郎在池邊單膝跪下，微微仰頭看他。

「那時候來的是義勇先生，真是太好了。」

水氣氤氳中，少年笑容真摯，白煙在他額頭、鼻尖和頸側凝結成小水滴。周身的泉水忽然變得燙人，熱氣一路上竄，直竄腦門。義勇傾前，伸手，拉住炭治郎手臂。頭湊到對方耳邊，啞聲說：

「你只要看而已嗎？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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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幽庵焼き：相傳是江戶時代北村祐庵發明，用酒、味醂和醬油混合成調味料，加入柚子的切片，醃製魚類後燒烤（幽庵焼きWIKI）。另可參考此篇較詳細的說明及考據(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share/v/1ANoL5acpw/)，雖然這篇懷疑幽庵燒不是北村發明的，不過既然也無法確定幽庵燒何時出現，且江戶後期已開始使用味醂料理，那這裡就還是拿來使用了。

又現代會席料理到了這一道應該是生魚片，但考慮那時的保鮮技術，就改成兩道魚料理了。

 

**松尾芭蕉名句，有被水中月影／天上明月吸引，繞著池塘散步，不知不覺天就亮了、明月環繞池塘，不知不覺間時間流逝等不同解釋，詳細可參考https://haiku-textbook.com/meigetsuya/。

 

雖然沒有滿月倒映在溫泉中的照片，不過放個去年在日光中禪寺湖見到的天上明月和湖中月影，也可以想像一下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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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溫泉旅行時，最快樂的就是看各種溫泉旅館線上旅遊了～

溫泉原型是伊香保溫泉，看到當地的伊香保神社在祈求良緣上很有名，就決定選這裡，就先別管地理位置了。

最後我說義勇只是很單純地要炭治郎快下來泡溫泉有人相信嗎w