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條家老宅位於東京郊區,說是五條家老宅,但惠很少在這裡見到五條家的人,似乎是悟嫌他們太煩,勒令他們沒事不准過來。

 

說不定自己才是和悟在這裡相處最多的人。

 

意識到這件事,惠升起優越感。高專畢業的時候,雖然也想過同居,但悟要上課,任務也多,住在高專宿舍還是比較方便,他也不想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住在寬廣的房子裡,因此最後他仍是租了單人房,兩人約會再另尋地方。或許是這間宅子,或許是他的租屋處,或許是高專,也或許是某個東京或其他地方的旅館。

 

聽起來倒像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偷情關係。

 

事實上,他和悟交往這件事,不知什麼時候起已變成咒術界公開的秘密(和八卦)。親近的人多半表示支持(部分人擔心悟只是一時興起),敵對的人則伺機用各種方式汙衊悟。剛開始惠還會生氣,後來卻也能淡然以對,畢竟他人再怎麼編故事,都不會動搖他和悟的關係。

 

他拿出鑰匙打開門,一踏進去,立刻察覺到異樣。

 

是帳。

 

難道五條家出了什麼事!惠第一個反應就是召喚式神,但從走廊另一頭出現的男人阻止了他的動作。

 

「惠,你讓我等得真久。」

 

惠放鬆下來,收起手,朝戀人走去。

 

誰等誰啊?是誰丟著傷患不管,跑去出任務的?

 

淡淡香氣隨著他的移動飄來,與記憶疊合,令他想起養傷的時候。雖然理性知道悟陪著昏迷的人也只能發呆,倒不如去做點任務,更能妥善利用時間,內心卻仍忍不住埋怨。

 

他以前不是這樣的。悟怎麼可以把他養得這麼貪心?

 

「我來了。」

 

他好像很久沒看過悟了。悟一身居家打扮,戴著墨鏡,穿著黑色T恤和長褲,鎖骨自寬大的領口露出來,連接其下厚實的胸膛,再下去的部分卻被寬鬆上衣遮蓋。但惠知道那副身軀的形貌,和摟起來的充實。褲子合宜地包裹住修長雙腿,勾勒出優美曲線,直到露出與木頭地板同樣光潔的赤裸腳掌。惠也知道那雙腿纏住他的滋味。

 

「惠的咒力流動得好快。」

 

悟討人厭的聲音和輕笑就是他咒力無法平穩的幫兇,而最吸引他目光的,果然還是那雙從墨鏡後露出來,流溢著天與海光彩的眼睛。他的影子不只映在墨鏡上,也盛在那片藍裡。

 

第一次見面時,悟也是這樣看他,而他看得見自己眼中的他嗎?

 

歷經生死關頭,他對咒術和生命都有更深一層的體悟。悟在他眼中依舊強大到無人能敵,卻也是他渴望擁入懷中,保護的對象。

 

於是他付諸行動,向前抱住那個人,濃厚木頭香氣與體溫如浪濤般一同湧來,悟顯然也和他一樣迫不及待。分不清誰先碰到誰,悟赤裸、柔軟而甜蜜的部分直接襲向他,他彷彿在那張唇上品嘗到糖與卡士達的香甜。那些甜膩在碰觸到前就已融化,化作濕意與熱度進入他口中。明明是木質香氣,到了他的鼻腔與口中,卻成了剛烤好的甜奶油麵包,柔滑、溫暖而激起食慾。明明不愛吃這類甜食,卻感到難以忍耐的飢餓,動作不經意間大起來,立刻被察覺了。

 

「惠、餓了?」

 

「嗯,很餓,想趕快吃東西。」

 

「那快點來吃吧。」

 

中斷的吻再次接上,然而誘人的香氣中突然出現森林氣息。涼冷細密的霧氣附著在木頭上,說不上強烈,卻如影子般不留一絲空隙地包覆所有地方。惠這才想起來,悟似乎提過家入小姐用他的信息素製作藥劑應急。當時不覺得如何,此刻才發現自己氣量狹小。這感覺就像結束任務回來,正想抱一下人撫平疲憊,打開門卻看見悟抱著他的等身大抱枕睡得正香。

 

他停下動作。

 

「怎麼了?」

 

悟的聲音還帶著鼻音,藍眸隱約有著水氣,在周遭氣味的襯托下顯得曖昧十足。

 

「抑制劑……」

 

悟馬上就明白了。

 

「不喜歡這種味道?」

 

就算是用他的信息素製造的,但不是自己打下的標記,總有種領域被侵犯的感覺,然而若是說出來,悟肯定會覺得他幼稚和小心眼吧。因此惠只是別過頭,手卻抓緊了對方的衣服。

 

悟鬆開抱住他的手,氣氛尷尬起來。悟轉身,又回頭,示意他跟上。惠一邊走一邊後悔,自己大概是被當成小孩子在鬧彆扭了;又生氣為何那時沒再多堅持一下,悟就不必去注射那些東西了。

 

他們來到悟的房間。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,短短的距離像走了一輩子。悟逕自坐到床上,手伸到衣服下襬,一副準備脫衣服的模樣。惠見此也只能壓下情緒,跟著坐到他旁邊,靠過去打算親吻。如果悟要直接用行動來消去那些氣味,縱使自己心中仍然發堵,卻也不失為最實際的做法。

 

一隻手阻止他。

 

惠抬頭,對上那雙平靜無波,近乎冰冷的藍眸。一股焦躁從心頭升起。他現在沒心情陪悟玩,只想快點用自己的味道洗去那些仿冒品。

 

「這時候別——」

 

「惠不好奇這個帳嗎?」

 

出乎意料的問題令惠愣住,悟見到他的反應,嘴角勾起,眼中閃現狡黠的光芒。

 

「這是以關住咒術界最強的五條悟為代價,拒絕所有人,只有伏黑惠可隨意進出的帳。」

 

那諄諄教誨的模樣彷彿他正在高專講臺上認真教學,只是學生只有伏黑惠一人,內容更不是一般學生該在課堂上學到的。然而悟似乎很開心。他翻身靠到枕頭上,兩條長腿張開,其中一腳剛好抵住惠的腰際。

 

「那麼,第二個問題:這個帳裡沒有詛咒,祓除詛咒自然也不是解開帳的條件,那,必須破壞,解開帳的『基礎』在哪?」

 

不會吧……

 

在惠不敢置信的目光下,男人一手拉起衣服下襬,另一隻手放到肚子上。五指在結實的腹肌上緩緩張開,往下推,潛入長褲,稍微扯下一點褲頭,露出光滑的肌膚和隱約的淡色毛髮。

 

男人放下衣襬,大掌曖昧地摩娑惠看不見的地方。仔細看,那裡確實隱隱透著不尋常的咒力。

 

「只有伏黑惠可以進入,伏黑惠不想辦法破壞『基礎』的話,五條悟就會永遠被關在這個帳裡面了呢。」

 

這人瘋了。

 

雖然如此,惠卻無法遏止胸口那如氣球般迅速膨大的優越感、獨佔欲、欣喜和性慾。他確實是被這個人珍視著,愛著,特別對待著。

 

「你怎麼不考慮一下,我不想讓你出去的這個可能性呢?」

 

他爬上床,跪在男人兩腿間,併攏雙手,交握,運起渾身奔流的咒力。

 

「領域展開,嵌合暗翳庭!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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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想到可以回收「只有伏黑惠可進入的帳」這個梗WW

天氣熱整個提不起勁,連腦袋也一併停滯,深深理解什麼是溽暑中生出一堆詛咒。

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誤會他們要開打,還是先說好了:他們就算要打架也是妖精打架(其實只是想說這個詞

 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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