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軒轅劍參外傳:天之痕》同人,宇文拓X獨孤寧珂

我告訴表舅,是因為那些欺凌百姓的惡名不該由你承擔。

 

這話有七分虛假,三分真心。

 

這個世界沒有獨孤寧珂的同鄉,魔族來到中原需經歷極大風險,力量也會被限制,她的同族為此裹足不前,百般推託,最後大王選擇了她來執行任務。

 

這無疑是對獨孤寧珂的肯定,卻也將她孤身一人投入這陌生世界。縱使人間百般快樂任她享受,她儘可穿綾羅綢緞,戴奇珍異寶,用各種方式讓自己長保青春美貌,但在這任務之地,再美也沒什麼意思;縱使後來收服了狐狸精尉遲嫣紅、琵琶精單小小等部下,勉強算是有了道同之人,但終究不是家鄉人。

 

有時候,獨孤寧珂會突然想起荒涼卻令人懷念的魔界,這時她會登上獨孤家道塔,從高樓上遙望那千里山河,想像盡頭處就是她的家鄉;有時這也無法緩解,她便去大興城中的市集。那兒有來自西方的異族人士,長相異於中原人,說著殊異的語言,展示奇異的商品,與這城市格格不入,卻讓她覺得,自己不是惟一的異鄉人;若是幸運,還能聽到他們談起他們的宗教,甚至遇上僧侶。他們口中的神祇或惡魔名字各異,卻都是大王,這給了她一種幻覺,家鄉僅在身側,只要踏出一步,就能回家。

 

一日,正當獨孤寧珂漫步市集,突然瞥見遠方一個眼熟的身影。宇文拓一身便裝,站在一處攤子前,笑容滿面地和攤主說話,和先前嚴肅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
 

獨孤寧珂心念一動。

 

毁掉宇文拓的工作正如她的預感,並不順利。這人彷彿沒有七情六慾,對任何財寶、美色、權力的誘惑都不為所動;正因為他毫無汙點,又如此一心一意地維護楊家天下,就算獨孤寧珂在皇帝耳邊編排是非,也只得到「那些只是嫉妒宇文太師的人在生事,宇文太師對朕忠心耿耿,小寧珂不必擔心」這樣的回答。明明是身分力量都足以撼動皇權之人,卻連多疑的皇帝都對他信任有加,又強大到無法暗殺,獨孤寧珂來到人界後,還沒遇過這麼棘手的事。

 

想到這裡,她一陣惱怒。宇文拓絕對是必須優先、儘速除去的對象!她抱著惡意走向宇文拓。

 

 「這不是宇文將軍嗎?」

 

宇文拓回頭,面上露出疑惑。

 

「您是......」

 

獨孤寧珂佯裝生氣,雙手握拳揮舞,腳重重踏了下地。

 

「將軍怎可忘了我?我就是那個在皇家宴會上被你拒絕的獨孤郡主啊!都是因為你不要我,現在沒人敢娶我了。都說我容貌德行不佳,以致於宇文將軍看不上我,你要負責。」

 

「郡主誤會了,臣不是那個意思,郡主當然是好看、人品上佳的......」

 

「將軍為天下萬民著想,但現在這裡就有一個小女子因為您的拒絕,被天下人恥笑啊!」

 

宇文拓看起來不知所措,他向四周看了看,有幾個路人朝他們指指點點。他回過頭,匆匆向獨孤寧珂拱手。

 

「不然臣請郡主去酒樓喝一杯,當作賠罪?」

 

這個人真的是在朝堂上運籌帷幄的宇文將軍?單純得近乎傻。雖說現今男女之防不如古時嚴謹,但孤男寡女同至酒樓,還是尊貴的人物,肯定會引人非議。真這麼做了,宇文拓就非娶她不可了。

 

獨孤寧珂雖然想讓宇文拓當街出醜,卻不打算搭上自身。

 

「和你玩兒的,我的婚事自有爹娘表舅做主,才不需要你娶我呢。你在看什麼呀?」

 

大概是見獨孤寧珂不再糾纏婚姻之事,宇文拓明顯鬆了一口氣。他的目光回到攤子上,表情和語氣都柔和起來。

 

「這是一本古書,臣想買下來送給義父。」

 

「義父?楊義臣將軍?」

 

「是的,義父雖身在行伍,閒暇之餘卻喜歡讀書吟詩,臣想他看到這個肯定很開心。」

 

「沒想到楊老將軍還有這等興致。那你呢?你也喜歡讀書吟詩嗎?」

 

「兵書自然是要讀的,其他書......現在無此閒暇。」

 

「因為你要做『天下最後一個得到安樂之人』?」

 

宇文拓臉紅了。

 

「那只是情急之下說出......」

 

「宇文將軍不必謙讓,這等情操很令我敬佩呢。古來有多少人能將大公置於私慾之前呢?」

 

「郡主謬讚……」

 

這人真是無趣,她的敵人、任務的阻礙就是這樣無聊的人物?獨孤寧珂覺得很沒意思,隨意敷衍了幾句,便帶著侍女離開了市集。

 

雖對宇文拓本人毫無興趣,獨孤寧珂仍留了個心眼。她開始常去市集,見著宇文拓,便和他寒暄兩句,假裝關心一下他正在看的東西——多半是書,經書、兵書、鬼谷奇術之書……久了獨孤寧珂都要懷疑這人其實是個書痴。同時,她也刻意在對方心中留下自己天真單純的形象。

 

「聽說你一劍斬殺了叛軍的千萬兵馬?好厲害呀。」

 

「只是傳言誇大了。」

 

「吶,你身為前朝皇室後裔,怎麼會幫表舅呢?我覺得表舅並不是一個明君。」

 

這話充滿陷阱。若宇文拓對當朝有任何不滿或怨懟,只要言談中稍露個一兩句形跡,獨孤寧珂便有了他的把柄;同時這也能勾起宇文拓對楊家搶了宇文家天下的記憶。若能兩敗俱傷,她不費絲毫力氣便讓天下再度大亂,自然是再好不過。

 

「郡主說這話不怕被皇上聽見嗎?」

 

宇文拓終於像個久在朝中的人,立刻聽出話中的不妥之處。

 

「聽見就聽見,表舅才捨不得責怪我呢。」

 

她故作嬌蠻地吐了下舌頭,卻見到少年眉頭微微皺起,嘆了口氣,說:

 

「天下好不容易一統,如果再發生戰亂,受苦的還是百姓。」

 

「即使他們因為表舅的私慾過得悽慘?年輕女子被抓到宮中,男人被抓去做苦役、上戰場,剩下老弱婦孺守著空蕩的家?」

 

「郡主,您能說出這番話真是不容易。」

 

宇文拓望向她,緊皺的眉頭鬆開,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賞,獨孤寧珂沒來由地心中一陣波動,忙收斂心神。而宇文拓已移開目光,望向人來人往的市集,臉上又回到先前那種複雜的表情。

 

「臣的兩位義父都經過多次改朝換代,非常清楚政治動盪對普通百姓有多大影響;而臣,正如您剛才所說,是前朝皇室後裔,因為家族滅亡流落民間,過了一段辛苦日子。百姓現在生活確實很不容易,但至少夫妻子女相聚之日可期,有家可歸,有田可耕,不像戰時流離四散。師父曾說:『承擔大事者,要能以大局為念,不懼背負惡名,以力拯更多之人。』」

 

那雙一褐一藍的奇異雙眸望向她,讓獨孤寧珂本已平靜的心再度騷亂起來。

 

「這是……我的判斷。」

 

獨孤寧珂的家鄉並非安樂之所,事實上,魔界是個危機四伏的地方,稍一不慎便會失去性命。活下來的人比起力量,更多時候靠的是一種對於危險的本能直覺。在危機尚未露出形跡時,便察覺躲避,才是最佳的保命之道。

 

宇文拓很危險。獨孤寧珂的直覺這樣告訴她。不是宇文拓的力量,而是宇文拓有種魅惑人心的能力。不僅得到皇帝信任,還一兩句話就讓善於操控人心的她動搖,若再多接觸一些,難保不會發生意外。

 

獨孤寧珂能走到今天,靠的從來不是力量。

 

她不必接近宇文拓。皇帝如此昏庸,單憑宇文拓一人之力無法改變什麼;甚至她只要放些風聲,製造些假象,自有自認正義之人會去聲討宇文拓,給他帶來麻煩。

 

不必她親自下場。

 

獨孤寧珂減少了去市集的次數,然而宇文拓已記住她。偶而在皇宮或市集撞見時,他總會向獨孤寧珂點頭甚至微笑,彷彿兩人已有深交;同時宇文拓平定各方叛亂的消息也不斷傳來。獨孤寧珂看著他繼續為楊家天下盡心,一路升至太師,收服了一批死忠部下,且始終未娶,似乎真的當定「天下最後一個得到安樂之人」。

 

真是個愚蠢、自作聰明……又討厭的人。

 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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